場次:11/07(六) 19:00 
文字:劉悉達(駐站成員)

先自報家門,我是那位把《金瓶梅》錯讀成愛情經典的讀者。

「渣男」這詞的一開始,說的是以玩弄女人感情或身體為樂的男子,不過最近,竟也時常在政治新聞上看到,台北市長、未當選立委的天菜都是渣男。但從潘金蓮嘴中說出,倒是新鮮事。

當天看了三個小戲,在大家忙著排隊進入各個空間看戲時,我選擇先在一樓的空間裝置走了一會,女廁中一個一個待開啟的門裡,放著的是狀似陽具的各種蔬果(想到劇組如此費心挑選,實在令人會心一笑),以及一根尺寸巨大的陽具玩具;男廁的裝置對我而言相對有趣,翻了A書、A漫外,還有一個附帶乳房的男性自慰套,這樣的東西若不是在這裡,恐怕我一生都不會看過,甚至摸過,摸之前我遲疑了,畢竟知道做戲不容易,怕會不會是二手品,最後摸了比較不重要的部分,觸感還蠻療癒的!我要澄清,這些道具看起來都是全新的,只是我比較小心而已。

以上令我想起無論是初嘗禁果、不自住且無地的青少年/女,或是偷歡的出軌男女,抑或是在保守時代,晝伏夜出的男同志族群,時常是選擇廁所辦事,無意的也賦予廁所禁忌、情色的意味,設計及技術團隊選擇廁所擺設裝置,頗為用心。

這些裝置如此露骨,讓我開始對戲有了一些想像。後來我也開始排隊,進入了第一個小戲《官人之間》,演的是張大戶收用金蓮的故事,紅衣金蓮此時還單純,侍奉主人,不敢逾矩,大戶說要娶她,她也就信了。倒是張大戶處心積慮、口蜜腹劍把金蓮讓給了武大,但照樣去睡她,可說是扎扎實實的「渣男」沒錯。一會,演金蓮的旦角又成了剽悍的余氏,戲就這樣在幾個場景中極具效率的切換,節奏得宜,又近距離觀賞、聆聽京劇演員的身段、唱腔,對觀眾來說實在是新鮮、精彩的演出。

第二個小戲,我進入了《兩性之間》,彈古箏的西門慶與彈三弦的潘金蓮,藉由現代「催產素」的發現與作用,解釋男人與女人間性愛行為上的差異。這裡的西門慶是可愛的,他不想是「渣男」,卻似乎也對自己催產素、睪固酮不平衡的狀況沒有辦法。這段有趣,但戲的中段,演員藏身在佈景之後,只露出雙腿交纏「演戲」,隱約可見演員似乎看著貼在佈景上的一張A4紙唸台詞,對觀眾而言,有些出戲。

最後,在親友團推薦之下,我進入了《夫妻之間》,是西門慶勾引潘金蓮的橋段,此時的藍衣金蓮(由另一名演員飾演)已世故狡猾,欲迎還拒間反而是西門慶不斷跪地百般討好。西門慶,看上的是金蓮的美貌,為此慫恿她殺夫,當然也是「渣男」!

如果把《金瓶梅》原著先放下,就我看的這三個小戲,編導想要述說的似乎是「都是男人惹的禍」的概念,而金蓮也就這樣在男人的操控下,隨波逐流的接受了她的命運。比較好奇的是,若其他觀眾,選擇了不同的小戲,或是不同的次序,會不會對這個作品有與我相異的感受。如此,作品強調,「真相」是被設計出來的風向,所指的是,觀眾因不能觀看全貌,被迫片面的理解作品,而產生了必要的「偏見」,還是觀眾會因為不同的看戲選擇,而各自產生新的想法或結局?若是後者,則是高明許多,而事實還需要更多觀眾迴響來證明。

其實,兼扮或是雙演,在現代戲曲已不算新鮮事,加入了「一定不能觀賞全劇」的設計,確實聰明。然而導演說,想由「男性」的角度來翻轉對潘金蓮的既定形象,則是比較讓我感受不到。或許是來自我看的這三場,未見對金蓮的刻畫,而男人的愚昧或操縱來得缺少動機,用生理性的催產素帶過男人的花心、好色似乎也不夠有力。既說是男性導演的觀點,或許我更期待的是,更多男性的視角(或是心聲?),來說明他們為何「渣」、「渣」得有沒道理,否則最後幾位女人批判罵出的「渣男!」似乎只成為流行語現身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