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阮劇團、流山兒事務所
時間｜2021/9/11(六) 23:00
地點｜公視表演廳
朱晨瑜(2021未來的評論人工作坊成員)
看的過程心情很沉重，卻又不禁讓人想繼續看下去。
阮劇團與流山兒事務所共同製作的《嫁妝一牛車》，改編自作家王禎和用台語寫成的短篇小說《嫁妝一牛車》，這本合集也早已於至少二十年前便有電視劇及電影之版本。阮劇團選擇將《嫁妝一牛車》搬上舞台進行演出的意欲究竟為何？關於《嫁妝一牛車》的評論已相當多元，看了諸多評論後我更想問：原著是否站在一個超然的地位？後續的改編是否應全然按照原著，而不應包含再創作者的想法？
相較於舞台劇能夠在劇中看見阿好的「賭博是我唯一可以掌握自己命運的時刻」、萬發的聽而不聞，又或是簡仔對阿好的真心實意，於《嫁妝一牛車》小說中由於文體及篇幅的限制，僅能看到那些關於萬發的想法，阿好於小說中，只是一個「紅杏出牆的妻子」，而不是一個擁有自己生命的女人。舞台劇中深刻刻畫出阿好生命裡的悲哀，也寫出阿好曾經也是為了萬發奔波的妻子，而不僅僅只是一個「因為丈夫性功能衰弱、賺不了錢養不了家而紅杏出牆的妻子」。我想這是舞台劇版本的刻意為之，相較於在1967年的《嫁妝一牛車》，五十年後的《嫁妝一牛車》很顯然對於女性的刻劃更為細膩，也更讓人感受到女性的存在，而非如小說那般女性僅僅是背景板，足以看見在這五十年的光陰裡臺灣女性地位的提升。
小說、漫畫、影視、舞台劇的改編在這幾年已經不少見，像是2016年造成亞洲轟動的《逃避雖可恥但有用》（台譯：月薪嬌妻／日文原名：逃げるは恥だった役に立つ，以下簡稱逃恥），即是從同名漫畫改編而成。關於漫改劇的討論在網路上已不少見，漫改劇的成果多數讓人失望，即是奢望將漫畫的邏輯套用在真人電視劇當中，然而逃恥的成功在於將漫畫改編成電視劇的流利，主角森山美栗是個腦內小劇場十分豐富的女人，在漫畫這個媒材呈現會讓人感到習以為常，多數的真人電視劇在表達卻會讓人感到十分尷尬，而逃恥的電視劇當中卻相當自然、可愛，甚至讓人覺得少了這些整個作品會不完整。又像是臺灣豫劇團改編自莎士比亞劇本的豫莎劇《天問》，即是以《李爾王》改編而成的作品，但豫劇與西方戲劇呈現的方式、過往的發展背景本就不同，難以希冀《天問》最終的呈現與《李爾王》相同，勢必會因為劇種、媒材的不同，而有不同的呈現。
我相當喜歡阮劇團與流山兒事務所改編的《嫁妝一牛車》，加入了現代的思維，讓阿好的作用不僅僅只是襯托萬發的無能，更讓我看到在那個年代女性面對情慾的困境，在劇團將作品搬演至舞台的2018年，甚至是到了我觀看這齣戲的2021年，這個社會真的認真面對女性情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