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五樓創意製作《光盒子計畫》音樂 x 展覽 x 新媒體互動裝置 x 科技劇場
時間:2022/10/29(六) 14:00-20:00
地點:臺南文化中心原生劇場

馮明倫(2022表演藝術評論人工作坊成員)

初次體驗一整天的遊戲

在前往觀賞之前,自己不太明白票券上面寫著「14:00-20:00可以隨意進出,如果人數到達上限將以一進一出管制」是什麼樣的入場規範,加上節目資訊上寫著這六小時內會有兩場20分鐘的表演,演出時間為15:00和20:00;因為感受到不確定,又不想錯過所謂的表演,於是,當天下午兩點,我就乖乖進場。

黑、光亮與陌生的互動

一走進原生劇場,原本是觀眾進場的門到前往舞台區的這段通道,全部都是黑暗的,只有舞台上的光亮逼人,但是走道黑到要工作人員攙扶,不然很容易會摔倒。為了黑,裡面沒有任何螢光馬克,這跟一般劇場很不一樣。因為在劇場裡,就怕觀眾在進場的時候因為黑暗發生意外,團體必須負擔連帶責任,所以黑漆漆的地板上一定會有著螢光馬克。舞台在場內中央,被紅龍圍起來,觀眾們大多坐在地上,面對著表演區。舞台區後方的主銀幕是用巨大的LED牆所組成,場地四周也有著從天花板延伸到地上的巨型LED銀幕,這些銀幕旁邊還有數根LED燈柱。主畫面上,一直重複著「掃我」字樣的QRcode。我掃了QRcode之後,程式裡需要輸入email、你想取的名字和還有想說的話,銀幕上就會出現你打的文字。在四周從天花板直落下的巨大銀幕前方,放了三顆奇怪的按鈕,於是,我在銀幕上寫著「不知道這三顆按鈕是在按什麼東西的?」不久,真的有人在銀幕上回應我「就給他按下去吧」。

這種感覺頗有趣:真的有人跟我互動,但是我們都不知道彼此是誰。

虛擬遊戲開始,只要你融入就能操控魔術方塊

這四個大型銀幕開始有了動作,銀幕出現一位微凸小腹老人,跳著滑稽又認真的舞蹈,然後銀幕中開始掉下像魔術方塊的對話方塊,如果你往前站站,畫面中會出現一位虛擬男子,我其實很納悶為什麼畫面中的虛擬人物是男性?不管男女站在前方都是男子,而且還是個銀光色裸男,我在想是否雷達偵測系統無法辨識性別?然後,你一揮手就可以把螢幕上正在掉下來的文字方塊丟出去,雖然有個幾秒鐘的落差,但是也不失樂趣。之後,四周銀幕變成遊戲大串連,三顆按鈕終於起了作用,每個銀幕都有代表的圖案,大家開始瘋狂敲擊比誰掉下來最快、最多,誰就贏了,就這樣,大約每15~30分鐘一輪這樣的設定。

在上述的過程中,一起玩的民眾就會開始跟著銀幕上的指令一起遊戲,但是,同時也有一些人就是一直站在角落靜靜地存在。我發現此時還有比民眾更high的館方人員,因為銀幕上面除了這些遊戲提示之外,還有一些指令,例如,現在畫面中出現的是奔跑,館方人員就會開始鼓勵願意玩的人,鼓勵我們跟著銀幕指令奔跑,之後是走路散步,再來個狂奔。除了館方人員之外,還有團體自己在現場的志工們,他們也變成重要的引導者,本來也是默默站在旁邊的我,看到館方人員那麼認真、熱情的鼓勵,漸漸也覺得自己應該要融入,去融入現場的活動,去真正身體力行地感受這個遊戲,和展演帶給我的各種體會,於是,我開始跟著銀幕的指令,跑步、散步、狂奔。

20分鐘真的太短了

終於等到了下午三點表演的時刻,三位樂手接連走出,一位是5F Productions的節目製作人暨DJ───應奇軒DJ QuestionMark、另外一位是幫10月28日演出的薩克斯風老師───謝明諺老師代班的廖莊廷(廖老師只演奏10月29日)【1】,最後一位是將滿滿靈魂彈進琴鍵當中,曾是金曲、金音獎得主 Leo 王、李英宏、黃宣等現場演出的樂手Dac Files。在精彩的薩克斯風混合電子音樂與DJ刷盤,結合鍵盤手靈魂熟練的演出。

老實說,20分鐘真的太短了,才剛開始沈醉就結束了。之後又是之前的遊戲,遊戲大約15-20分鐘重複一次。之前已經在現場投入玩樂過的觀眾們開始散去,因為觀眾在入場驗票的時候,在手臂上蓋章即可憑章隨意進出,所以看完表演後如果有觀眾想出去透氣的、或是要回家的,或是準備等待晚上場表演,都可以離場後回來。然而,我發現其中也不乏不明白演出進行規則的人,他們錯過了表演,所以當他們走進展演空間,面對的是表演結束前,我們曾玩樂過的第一批重複的遊戲。此時的現場算是淨空狀態,沒有之前很熱情引導我們投入的館方人員,連團體的志工也不在現場,空空的現場空間變成只有機器與觀賞展演人們的互動。這些此時此刻才踏入展演空間的人們,他們表現出很奇怪的感覺,有些人甚至訝異為什麼展演是這種展覽?當時我也在場,我還在玩剛剛沒玩到的遊戲,有些此刻錯過演出的觀眾,在裡面繞一圈就走了,有些跟我一起還在玩場內遊戲的人,反而很自在地享受目前這樣的空間。

真的是「當下,你感受到什麼就是什麼」。

當下,你感受到什麼就是什麼

出於好奇和進一步了解的興趣,我在原生劇場待到了晚上。在晚場表演結束後,場內還剩下零星的人們持續與現場裝置遊戲,五樓製作的工作人員們也陸續地走出後台,預備要拆台,因為這一場是五樓製作在臺南藝術節的最後一場演出。我在此時遇到5F Productions的節目製作人暨DJ───應奇軒DJ QuestionMark,我向他請教了一些現場的技術問題,節目製作人DJ QuestionMark應奇軒表示,因為展演的技術包含錯綜復雜的機關與精密的計算問題,所以無法一一對我詳細解說,但是製作人DJ QuestionMark也簡單地介紹了一下現場的裝置,原來在現場的巨型銀幕和數根LED燈管其實是Bonfire 【2】,Bonfire是一個科技藝術作品,由6面LED牆、6聲道環繞音場及66支LED 燈管所組成的巨型環狀聲光互動裝置。在場內的所有設備由身處後台的十部電腦,精算數據再傳送到場內的所有裝置。例如主銀幕內的遊戲裡面,有一個四方形框架,你站在前面揮動手,銀幕上就會出現手的光點,跟著你移動,這其實是在地上藏著感應器,以50公尺內的距離,四方形框架就是定位的X Y座標,以偵測到的動作進行光點的移動。在我一進場的時候,搞不清楚三顆按鈕的用意,透過掃描QRcode把你想說的話,傳送到銀幕上與大家互動,那個銀幕叫做彈幕,而這一切的一切其實都是5F Productions,Bonfire計畫中的展覽版本【3】。

另外,在原生劇場的大廳,表演團隊播放著在2022年10月7日~9日於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的歌劇院的舞台上所呈現的表演片段。我看著他們五樓製作在衛武營的演出影音段落,再與自己所參與的台南場相互比較的話,會覺得台南場的規模相對地比較小,雖然Bonfire的裝置還是跟在衛武營的裝置一模一樣,但是在台南的展覽版本,畢竟沒有在高雄場的派對場、或是互動演出場的那種立即投入性,因為在高雄場的派對場、或是互動演出場,現場都有DJ會舉著麥克風,引導在場內的觀眾跟著銀幕上出現的指令一起遊戲。但是在台南場,人是被動的,台南場其實就是小型的互動演出場,如果當時沒有館方人員熱情引導、和團體的志工們一起下海投身遊戲的話,我們這些在場內觀賞的觀眾,可能就真的只會乖乖地坐在舞台前方等著下午三點和晚上八點的演出。

在我有機會可以短暫請教製作人DJ QuestionMark的時候,他特別「強調」台南場的設計概念就是一個「你今天進來這裡,感受到什麼就是什麼」的概念。「感受到什麼就是什麼?」,所以如果台南場的人們不去主動玩場內的裝置遊戲?如果當天沒有台南市文化中心的館方人員主動下海引導的話,觀眾們真的只會坐在地上默默等待一天兩場演出的到來,然後對這場表演的印象可能就只有閃閃發光的LED燈管,和很亮的銀幕從天而降,還有銀幕中老人滑稽又認真的舞蹈。但是假使,台南場的觀眾真的只在這場展覽中體會到這些的話,製作人DJ QuestionMark也甘之如飴。

雖然在場內由Bonfire抓住你的一舉一動,從你一進門踩到在地上的紅外線啟動照相機開始,還有每一個在場內透過感應器,顯示於LED銀幕上遊戲的你,當然這些全部都是在你願意參與的情況下,走去感應器前方才能一起投入這個遊戲與之互動,但是相較於在高雄場的影音片段和我自己實際自身在台南場的體會,即使節目製作人DJ問號甘之如飴這些有可能在台南場發生的互動體驗,但是我自己個人,會比較嚮往在台南場也能有像在高雄場一樣的規模

因為在台南場的我們都太乖了,因為在台南場沒有現場DJ,沒有像在衛武營展演當中,舉著麥克風指揮著大家要依照銀幕指令遊戲的DJ,因此館方人員才會開始鼓勵民眾,所以志工們才會跳下去一起玩,因為希望在場的我們這些人、或是還搞不太清楚狀況的人們可以跟著銀幕上指令一起互動。我看著製作單位在高雄衛武營的演出片段,好生羨慕,因為看到影片中,當然還是會有選擇站在旁邊不想下場遊戲的人們,但是因為有DJ的吆喝,衛武營的現場真的就變成一個偌大的夜店,從來沒有看過一個這麼大場地的夜店,集結了那麼長一條人龍,配合著銀幕上的指令一起遊戲,搭配著現場DJ的放歌,在場願意一起玩樂的觀眾,就真的與裝置互動了起來。

變成夜店的潛在實力股

看著節目製作單位在大廳不斷重複播放的衛武營演出片段,我在腦中不斷反覆地想,如果台南場也有像影片中高雄衛武營的派對場和互動演出場的規模,現場有DJ的加持,不是台南場在表演中只有負責刷盤的DJ,而是會拿著麥克風就像夜店DJ的那種DJ,指揮著大家依照銀幕上的指令一起遊戲,看著影片中的人們與DJ的互動,大家一起熱烈的跳耀、舉手歡呼著,我心想都可以把衛武營歌劇院變成衛武營夜店的話,那麼用同樣的規模套上在台南的場次,在台南場也有DJ的主動吆喝,觀眾就不會乖乖地坐在地上,而是會與DJ和銀幕的指令一起互動,或是更了解這個演出當中LED銀幕一直出現的指示是什麼意思了。雖然有著台南場和高雄場的區別,但是這也是在台南原生劇場少有的表演型態,因此我對這場演出是很肯定的。當然這可能就是展覽版本最不同於派對場和互動演出場的特色,但是我的建議是,如果台南場也能有像高雄場一樣的規模的話?我覺得臺南市文化中心的原生劇場,因為透過演出形式的不同,原生劇場也能變身成為一個夜店的潛在實力股。

【1】https://www.facebook.com/justin.liao.96/posts/pfbid034gYkNwy5k8jNGKXkjM3g5cBAxnhbjyoNjgeQUweCVLAFtrJKq9zNK9srM5WsDQrbl

【2】https://5fproductions.com/

【3】https://www.facebook.com/5FProductions/posts/pfbid02PZAP8kDS4c1beB31hkxmHXu93d5MR1hcqyHdm2c1Hr9yZh3LU6TBPkCeWpc9BMM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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